叶魁指尖一颤。
人之所以抱着他,是因为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。
慕天翊一声闷哼,明显没有失去神志,却动弹不得。
叶魁上前查看,才知道人的身体有多糟糕。
强行逆转功法,极重的内伤。
叶魁这才想到嘴中的浓浓的血腥味儿,竟然是这么来的。
“它太霸道,我压不住”
慕天翊即使躺在地上也是那样镇定安稳,还躺平舒展了身体,说的话也很平常。
“你为什么要压?”
叶魁看着人,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把人扶起来。任谁碰到这么一个充满秘密,不知思想,无法掌控,还总是提供无端善意的人,都会产生很大的疑虑。
慕天翊看着他,清冷的瞳孔深邃,映着叶魁眼中些许内疚的不安,以及怀疑。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,却又弱的奄奄:“我救过的人,不能死”
算起来,这已经是慕天翊第二次救自己了。
叶魁把人扶起来,让人靠着车的一角坐好,蹲下身子去整理人凌乱的衣物,蓝色的云纹上的褶皱被抚平,领口被收住,衣带重新整了一个干净的结,浮灰被尽数拍掉。太厚的灰就用指尖震荡的些微内力处理。
慕天翊微微敛眸,就看到人头顶的发旋,原本因虚弱而有些灰败的目光渐渐柔和起来。
“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,但是你以后得随时给我压制毒素”叶魁平稳了一下心情。
我救过的人,不能死。
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激荡,让他内心无法平静。
慕天翊也不客气,就靠着车厢,用虚弱的声音,说着志在千里的话:“我想要这个天下”。
“这太大了”
“我以后,会需要一个将军”
叶魁看着人提条件的认真模样,他感觉很多不适感都消失了。他一向感觉很准,之前的不适是因为面前人在算计,如今人目的达到了。
“我可不会领兵”
“我可以教你”
“只是这样?好”
一个,有着深厚内力,以寒毒压制寒体的药人,值得他付出一切。
毕竟今天叶魁也见识到了,饮血必须是冰参服食者才能提供够纯度,慕天翊快被吸死也只能缓解他被外界勾起的一点毒痛,而欢.好,叶魁觉得就算养十来个叶十二那样的后天药人,他都活不成。
纯度不够,就只能补量,等到之后犯毒间隙缩短,等待他的只有死亡。
慕天翊,至少是难得优秀的药人。内力和体质,都在寒体中算上等。
他还想再爱无双十年。
第43章 被带去见家长
达成交易后,二人的关系就莫名好了很多。
一下马车,叶魁就伸手揽过慕天翊,将人半架住,让人可以把大部分力气放在他的身上。
慕天翊半虚不实的靠着叶魁,少用了几分力走路,却依旧站的很直,行步带风。
安国寺。
绿树丛环绕的寺院,杏黄色的院墙,青灰色的殿脊,一株银杏参天,金叶稍显稀疏,却依旧如盖。
“秋天的时候最好看”
慕天翊上前抚摸银杏的树干,便有风吹来,拂动人的衣摆,有叶哗哗,摇曳出欢欣鼓舞的意味,还有一片如蝶翩翩,擦着人的脸颊从肩头滚下去。
一地金黄如毯,走上去嚓嚓的响。
叶魁一时间没跟上从他胳膊中脱出去的人,就站在后面看着。君子如画。那双深邃的眼睛太过好看,映着这颗树的树干的时候,连叶魁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。
叶魁走上前一把拉过人往寺内走,慕天翊亦步亦趋跟在后面,走了两步才适应了叶魁的速度。
叶魁这才感觉有了些许舒心,人的眼中,应该只有站在前面的自己了。
“你真是一手好算计”
等到人跟上自己,重新把人揽过来,叶魁才看着人的面容出声。到没什么不满,毕竟在这算计之中,他叶魁并没有吃亏,反而达成了等价交易,而慕天翊则被搞得内外伤不断,以后还会继续内外伤不断。
“嗯”
慕天翊只应了一声,没有多说什么。
“你都不解释一下?”
叶魁觉得有趣,换作旁人,通常会趁机说些自己没有算计的话,有的人说的有水平,别人听不出来但是信了,有的人水平低,被人听出来了但是人也愿意信,可是慕天翊却秉持着自己惜字如金的宗旨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叶魁本以为慕天翊还会说嗯,却对上了慕天翊看过来的眼睛。
“算计了多少,多少是真心,从来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周公钓鱼,愿者上钩。如果没有自己的鱼,那就钓不上来,如果钓了上来,为了不伤害鱼而浪费的所有时间,就都有了它必须有的意义。”
慕天翊说。
“为了不伤害鱼所浪费的时间,就都有了它必须有的意义”
叶魁反复斟酌着这句话。想起人握住那块寒玉,想起人在昏迷不醒的间隙勉力醒来以身为他解毒,想起自己要废了人时人还避过了他的要害,想起人为了让他躲过窥探逆转内力身负内伤……
“不觉得浪费的时间太久了吗?”
“你值得”
叶魁心脏猛地一跳,灵魂似乎都要被那双深沉的眼睛吸进去。他看了人半晌,最终还是先败下阵来移开视线。
心跳如擂鼓。竟会有这样奇异的感觉。叶魁微微抿起唇。
“来了?房间已经准备好了。这回还带了人来,不错”一个秃头的高壮汉子从寺里走了出来,人未到而声先至,打断了叶魁的思索。
“智缘大师”,慕天翊朝人微微点头,又看向叶魁,道:“家侍”
“真不容易,二十有二了才娶了个男人回来”
这个大师倒是有趣,言辞间不避红尘,不讲佛法,闲话家常。叶魁对人没有了解,只是好奇的多看了人袈裟松垮露出的肚皮一下。又听人话。
慕天翊二十有二。慕国男子二十成婚,大家男子也有有二十立妾与通房,二十五成婚的惯例。
像慕天翊这种二十二才有妾的,着实不合礼数。
叶魁也有过三个通房,在他毒发的时候都送命了,别说伺候他,活着的时候连他人都没碰到,估计被劲气掀死后才血沾了他的手。
男儿血性,叶魁又是个从小不听话捣蛋的主儿,整天吊儿郎当吃喝嫖赌没少做,少了三个通房老爷子也没管,其实老爷子根本懒得管他不知道他这里会少了人。也许知道,可是一家之主会大肆宣扬自己嫡子的恶性吗?估计连姨娘们都是他圆过去的。至于找由头给的惩处,叶魁也不记得,多半都是叶知命悄悄揽下了。
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。
混江湖的四五十成婚的还大有的在,上一任武林盟主四十才娶了青城派的二代弟子,习武之人寿命悠长,普通人六十便是大寿,习武之人活一百二的也大有人在,超过一百三的就没听说过了,一百二通常已是大限。
寿命是其他人的两倍,婚龄也变成两倍就不奇怪了。叶魁早已心有所属,所以在这事情上,也只是想在二十年内想办法让邵绝爱上自己。
更何况,叶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那么久。
智缘摸了摸肚皮朝慕天翊弯眼嘿嘿一笑:“很喜欢他,带过来见家长的吗?”
“嗯”
慕天翊用自己惯用的字回复人。叶魁却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慕天翊很喜欢自己?
见什么家长,皇帝吗?
等到人引着他们进了那个已经准备好的住处,叶魁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竟是地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