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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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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北燕南飞,时间一晃,李逵天夫妇已离开半月,今儿大宅忽然热闹起来,丫头们进进出出,小厮们喊声起伏,就是在附近行走的游侠也能听见宅子里的热闹气氛。

    茉莉丫头从外间进来,皱起包子脸,说:“真是奇怪,当时族长仙去这位老祖宗没有回来,却在这个时候回宅。”

    李嬷嬷拍了拍女郎身上长裙的褶子,瞪了一眼:“什么话当说什么不当说,你现在还没有搞清楚?”

    茉莉慌忙瞟了一下幽涟,看见女郎毫无表情,心虚低下头,“奴婢知错。”

    抬手扶了扶头上的檀木朱钗,扫了一眼茉莉,幽涟实在是无可奈何,希望这丫头能有心计一点,却不希望她失去本来的纯真。

    李嬷嬷却是恨铁不成钢,心里想着以后得狠狠操练这个丫头才行。

    “祖母这时候回来,正好。”幽涟嘴角微微翘起,一弯清泉般的眸子闪着狡黠。此时祖母的归程比前世推迟了一个月,当时阿父阿母可是见了祖母才离开,而且阿母也受了不少气。

    担心她不回来,还好,只是推迟而已,这场戏有她才能唱得更出彩。

    抬起脚,跨过门槛,回眸一笑:“茉莉你留下。”

    一霎间,忽如千树万树梨花开,那一刹那的绽放,笑靥似花,被震撼住的两人,心底不住冒出呐喊:女郎如此风姿,当是仙人!!

    穿过那一排排随风飞舞的杨柳树,转几个弯儿,就接近正屋。

    门外的小丫头十分眼尖,老远就看到九女郎,脸上竟是闪过一丝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很快幽涟走过来,后面跟着李嬷嬷。小丫头掀起帘子,对着幽涟大声说:“九女郎可来了,老祖宗老念着您呢。”

    幽涟微微蹙起黛眉,以前可不见这丫头这么口甜。

    里屋本来热闹的声音突然就停顿一下,接着又有嬉笑声。

    幽涟深深瞥了这个丫头一眼,那一泓犹如黑夜般深邃而摄人的眸子,让小丫头心头尖尖颤了颤,连忙低下头,不敢正视。

    李嬷嬷却没有自己女郎如此含蓄,狠狠地剐了一眼,要不是场合不对,早就一巴掌刮过去。

    里屋传出老祖宗的笑声:“是九丫头吧?快进来,见见你的嫡祖母。”九丫头?听起来十分受宠。

    幽涟一踏进屋里,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调皮地钻入她的鼻子,屋内坐着一群俏人儿,老祖宗坐在偏高正方,含笑地望着进来的幽涟。

    “幽涟见过老祖宗,见过祖母。”

    微微屈身,扫了一眼坐在下方的老妇人,一身素衣,手戴檀珠,慈眉善目。

    老妇人瞧也没瞧她一眼,冷冷地说:“你阿母是如何教导的?早上请安也赖床。”

    呃?没料到一开始就吃了个排头,幽涟连忙委屈地低下头:“是孙女的不是,若不是孙女这几天不舒服也不至于来迟,请老祖宗祖母责罚。”

    恩,喝茶的喝茶,挑眼的挑眼,没有人再出声,连看是宠爱幽涟的老祖宗也似乎在打瞌睡。

    幽涟嫡祖母,也是莫氏挑了挑眉,哼了一句:“回去抄五百遍李家女诫,修身养性。”

    轻启红唇,回了一句:“诺。”

    老祖宗这时倒是醒了,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连声说:“老罗,老罗,坐着坐着都会睡着,来来,九丫头,过来跟老祖宗说说话。”说着,也朝着幽涟招招手,看似宠溺。

    这回头脑简单的李幽诺也看清楚,老祖宗并不是真正喜欢这个讨厌的妹妹,娇艳的脸上露出甜甜微笑,扯着莫氏的衣袖,撒娇着:“祖母祖母,刚才你说的趣事还没完呢,再讲讲给诺儿听嘛。”

    莫氏好笑地指了指李幽诺洁白的额间,笑道:“就属你最猴。”

    李幽静冷眼瞅着幽涟被老祖宗拉过去,说:“也是,六姐哪里有九妹如此知书识礼。”最后一句知书识礼却是重重强调。

    闻言,莫氏立即拉下脸,不善地扫了一眼幽涟。

    李幽静暗喜,李幽诺暗乐,其他人却是漠不关心。

    李幽涟却是暗自冷笑,这些的忍耐,总有一天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二房青氏即李幽诺的阿母,微微一笑,起身探了探说道:“老祖宗,阿母才刚回来,需要梳洗一番才好。”

    老祖宗颔首道:“也是我高兴坏了,莫氏你先回去洗漱休息,阿母我也不留你了。”

    莫氏站起,微微欠身:“诺。”

    一房二房的人跟着也告退,于是乎一群人浩浩荡荡亲亲热热地走了。

    留下来的,只有幽涟。

    “你也回去吧,看着你脸上不甚好,也需好好休息。”老祖宗慈祥地摸了摸幽涟,柔声说。

    “诺。”

    走出里屋,沿着原路回走,不需一刻钟,回到小院。

    这时李嬷嬷才轻轻喊了声:“女郎。”

    幽涟仰着头,眸子流溢出别样神彩,望着天上的云彩,低声说:“嬷嬷,你可知,有时候以为自己过上了最幸福的日子,可是就如天际的云朵,总是有一天会消散。”

    “女郎,你有心事?”李嬷嬷担忧地望着眼前稚嫩却露出成人般忧伤的女郎。

    眨了眨眼,幽涟调皮一笑,说:“嬷嬷被骗了。”

    看着宛如精灵般的女子,李嬷嬷却是暗下决心,不能再让女郎受如此的委屈,就算是拼上老命,也无悔。

    回屋的幽涟摊开一张灰宣纸,叫茉莉随手研磨,拿起笔在纸上不停地写着。

    李嬷嬷一边站着一边嘀咕:“女郎现在作甚画,还有五百女诫未写。”

    幽涟知道嬷嬷是担心自己,也不说,只是笑了笑。

    那种淡然,优雅如菊花,漂浮在空中清香扑鼻,在古朴典雅的房间内,慢慢绽放。

    一朵洁白的云彩跃然宣纸上,可惜渐渐被乌云掩盖,失去其风采。

    茉莉瞅了瞅那一朵被污染的云,不住赞叹:“女郎,你画得真好看,不过就是有点阴沉,像刚才那样的白云最像,奴婢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幽涟轻轻一掀,把画卷好,交给她的手里,笑如夏花般静谧:“世间事情哪能如意?”

    李嬷嬷心中暗暗叹气,只能在老爷与主母不在的这段时间内,小心护着女郎与八郎(因李氏家族兄弟姐妹众多,而李景董排行第八,故此以后称之为八郎而非四郎。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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