劝善大师:“你手上的黑盒子是什么东西?你的妖法?”
蛊雕:“……土老帽。”他趁机再攻击一波劝善大师引以为傲的鬼界:“再说了, 我们妖主和普通妖怪是一样的吗?你那井流术流了得小半年了吧?鬼君有理你吗?”
劝善大师在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, 他重复了一遍:“你们妖主?”
蛊雕往旁一闪身, 亮出身后的魏衍,颇为自满的介绍:“苍君, 我们妖主。”
劝善大师第一次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变化,一双眼睛瞪的溜圆, 把眉间的川字都撑开了,嘴巴大张。他指着魏衍,不可思议的问道:“你们妖主,这么年轻?”
蛊雕:“呵呵。”
劝善大师吞了下口水, 趴到地上,抓住一只傒囊,压低了声音问道:“刚才我是不是说了很多妖主的坏话?”
傒囊点着头, 美滋滋的看着魏衍——原来这就是妖主啊。
劝善大师心里忐忑不安, 正眼都不敢看魏衍, 自己只觉得这只妖怪厉害,原身倒是没看出来。想想自己也真是傻,看不出原身的妖怪大多修行高深,自己怎么开口就得罪了呢?!
蛊雕拍拍他的肩膀:“下次说话小心点。”
劝善大师:“可是中正耿直是我的鬼设啊!”
蛊雕:“你的鬼设早就崩了。”
地上的傒囊们听说魏衍就是妖主苍君,纷纷从地下冒出头来,粗略一数竟然有数十个,可见当日陪葬之残虐。蛊雕看着不过眼,又把阴灵拉出来电了一番解气。
傒囊冲着魏衍一顿比划,把肢体语言发挥到了极致。
其中两个站在一起,一个捂着脸大哭,另外一个走上来拍拍他的脑袋,两个人手拉手玩起了丢手绢。
另外一个手拿树枝,冲着另一个虚刺过去,然后把对方埋了起来,又在上面『插』了一根枯草。
还有几个疯狂指着村子里的另外一头,吱吱呀呀的叫。
魏衍眉头渐渐蹙起。他知道傒囊想和自己表达些什么,可他最不擅长猜这样的哑谜了。
钟凌在旁看着,咬住下唇思忖片刻,开口道:“你们是不是说,这里有小孩子是你们的朋友?呃……是鬼?他们是被杀死的?”
傒囊连连点头,移动到钟凌面前,叽叽喳喳个不停。
魏衍奇道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钟凌:“我就是想到阴灵的事情。这个墓葬是陈维林身上的阴灵的,他要还阳,首先要拿肉身的家人血祭。既然陈维林的家人死了,那他之前的目标——那个农民,不可能家人没事。
傒囊的打斗,应该是说小孩子被人杀了,被埋在地里。地上长出了阿魏?”
傒囊疯狂点头。
蛊雕听着唏嘘不已,手上又捏着阴灵的肩膀——电,发泄。
钟凌走到那两个还在玩丢手绢的傒囊身旁,说道:“因为阴灵要还阳,阴气大涨,傒囊被拱了出来。他们离不开,却听见被束缚在这里的小鬼哭。因为都是孩子,就凑过去看,发现小鬼,就一起玩了。”
傒囊从头上拔下一枝阿魏,送到钟凌面前,表达自己的赞美之情。
钟凌犹豫了一下,问道:“你们是想说,也救救那些孩子吗?”
傒囊整齐点头。
钟凌和傒囊们一起看向魏衍,眼含哀求。
魏衍无奈,就知道他遇见这种事,一定会去帮忙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傒囊在一旁兴奋的尖叫了几声,身子还往上蹿了几下,像是为魏衍在欢呼似的。
钟凌连忙把他们往下按了两下:“别别别,别往上窜,本来你妖主是为了给你们出气的。要是你因为太激动,在这里挂了,岂不是得不偿失?”
傒囊点了点头,再次『露』出了没长牙的牙床,眼睛弯弯的笑了起来。
劝善大师嘴角挑了一下,算是笑了:“小孩子还是多笑一笑比较好看。”他嘴上说着,心里也在痛啊,为什么自己上报了这么久的情况,鬼界没人来?反而来了个妖主在这里大逞威风?不对,他还没有开始逞威风呢!
傒囊们吱吱呀呀的冲到了最前面引路。地下一片蠕动的波浪,皆是被骗到此处的傒囊,整块地像是『荡』起了波涛,托着魏衍等人向前。
几人走到一处庄稼地濒临的地方,傒囊停下脚步,指了指自己的面前。又排兵布阵似的围着钟凌转了一圈,像是要保护他的模样。
乍的一看,这地方和之前的耕地并没有什么区别,只是前方出现的几栋小屋阴气极重,靠的近了,便觉得有股渗人的冷意。
福娃往前走了几步,突然发现身边人都没了,转头一看,招呼道:“哎,你们怎么不走了啊。”
魏衍转头看向刘汶川:“有纸笔吗?”
刘汶川立刻点头:“有有有。”他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,快速递给了魏衍。
魏衍转手将纸笔递给了钟凌:“驱邪符咒,学校里教过的。你画一张贴在自己身上。”
钟凌点了点头,扯下一张纸,快速的勾勒了几笔,在空中吹了两下,等着墨迹全干了又反手一拍,贴在自己的胸口:“贴脑门上有点看不清路。”
刘汶川在一旁看着钟凌,蹭了上去:“要不给我也画一张吧。我年纪大了,阳气不足。”
钟凌有求必应,转手给了刘汶川一张。
刘汶川学着钟凌的样子,往自己胸口一拍——不出所料的掉了下来。纸符在空中飘飘『荡』『荡』,刘汶川捞了好几把都没够到,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落在了地上。
刘汶川刚要捡起来,钟凌拉了他一把:“掉地上不要了吧。”
刘汶川动作停了一下,手指刚刚要碰到那张符咒,他仰头看着钟凌,笑道:“没事儿,刚掉地上,没沾脏。不然不是浪费吗?”
钟凌摇了摇头:“墨迹未干,符未成。”
刘汶川低头一看,这才发现那符咒最后的落笔处,正极为诡异的来回扭动。小小的一处黑『色』,就像地里突然冒出来的蚯蚓一半。
他吞了下口水:“这个还有讲究的?”
刘汶川心里却是对钟凌的看法大为改观。之前他以为钟凌只是一个被诳到了奇怪大学的普通人类,如今一看这哪里普通了?这分明是个符咒大师啊!自己之前竟然还在为这个人担心?还想给人安排前程?
刘汶川在心里实实在在的叹了一口气,自己大概是在学校里当老师当多了,遇到个年轻人就想帮一把,谁知道世界这么大,能人这么多。
刘汶川问道:“你家是方士吗?”
钟凌正给他画着第二张符咒,头也没抬的说道:“不是,这是学校的符咒课学的。”
刘汶川:“学校?”
钟凌撕下符咒,在空中吹了两口,等到符咒干了,一把拍在刘汶川的肩膀上:“灵泽综合大学啊。”
刘汶川张大了嘴:“你什么专业?学这个?”
“道教研究。”钟凌老实回道。他伸手把刘汶川的下巴往上一抬:“老师说了,邪气入体都是由孔而入,你张这么大嘴,是生怕没有亲身体验?”
刘汶川听他么这么一说,连忙把嘴合的紧紧。
他听钟凌的说法,更加确定这所大学有问题。哪里的大学开这种课?哪里的大学把符咒当成一门课来教啊?
他不觉得给这所大学发资格证的教育办有问题,他只觉得心痛啊,痛在自己竟然已经到了这把年纪,这个灵泽综合大学怎么才开没几年?自己还有机会进去深造吗?实在不行,符咒课的老师缺打扫卫生的跟班吗?
***
归澈蹲在学校里,一边和山魈等人打着麻将,一边打了个喷嚏,嘴里还念念叨叨:“肯定是小钟凌想我了。孤身在外打拼,终于想起家里还留了个人呢。”
方卯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谢谢,胡了。”
归澈怒吼一声:“怎么又胡了?!怎么又是我点的?!”
方卯嘿嘿一笑:“我就喜欢和你这种心思没在麻将桌上的人打牌,下个月的零食钱又有了。”
山魈拍了下桌子:“别老气他了!屋子里都要开空调了!他一生气这里就暴热!”
方卯:“也不是我想气他啊。而是他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根本不可能达成的目标,树立了一个根本不可能打倒的对手。那是谁啊?是我们妖主啊!”
归澈攥紧拳头:“打魏衍我是打不过,但没人说我打不过你这只件啊?!今天我看你是皮痒了!”
方卯:“我预感你下一把会开始连胡!”
归澈:“洗牌!”
***
钟凌看了陈维林一眼,这个人自从到了这个村子之后,人就不有点不对劲儿。感觉就是一副空骨架,除了眼睛偶尔还动两下,证明还是个人还活着,除此之外死气沉沉,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蛊雕电的。
他想了下,还是给陈维林也贴了张符咒,以防万一。
钟凌最后画了一张,朝福娃挥了挥手:“快来,给你也贴一张。”
福娃摆了下手,果断的拒绝了钟凌:“不用,我这么年轻,这么威武,阳气鼎盛。外加吾乃天疏派传人啊,怎么可能被这些小东西给祸害了!”他指了下自己的胸口:“我这里带着护身符呢,加大号的。”
钟凌:就你那把臭鼬妖臭腺当成龙鳞的情况?而且加大号的护身符到底是什么东西?
准备妥当之后,钟凌等人便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