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康纳工作的过程并没有他找工作的过程那么顺利，在经历了一个一份保险都没卖出去的上午之后，他垂头丧气的回到公司，刚好遇见要出门办事的提姆。
提姆友好地把他叫到车里，在车子的后排座位上和他聊了十分钟，给了他很多珍贵的工作建议和人生建议，前者包括“普通居民往往会认为自己碰到这类麻烦的机率比较小，你或许可以去那些热闹的商业区碰碰运气，尤其是餐厅的老板们，他们为了防止惹麻烦会为任何意外情况做准备，很可能会轻易接受你推销给他们的超人战损保险”，后者包括“有时候你可以试着改变形象，好让自己适应一份新工作，比如换成隐形眼镜——你的眼镜是平光的？”
提姆好奇地伸出手，摘下了他的眼镜观察着。
糟糕，提姆可能要发现他的秘密了。康纳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对，冷静，之前和克拉克商讨过这个问题，是先告诉提姆克隆人的那部分还是先告诉提姆氪星人的那部分……而克拉克是怎么回答的来着？
“你直接告诉他你爸是超人吧。”
然而在康纳开口之前，提姆把他的眼镜戴了回去，打开车门绕到了前排，从后视镜里看着康纳：“很遗憾我今天还有工作要做，没空陪你吃午饭了。不过，前阵子布鲁斯推荐给我一家很不错的餐厅，那儿的苹果派棒极了，而且你还可以试试看向老板推销保险，我可以顺路送你去那里，怎么样？”
康纳用力地点头，差点把眼镜给甩到地上。
这个时候康纳也想起了克拉克的另一句教诲“在爱情中也不能过于诚实，不然会容易被发好人卡”，他有些后怕地推推眼镜，决定在他和提姆的关系稳定下来之前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人。
“所以，你对哥谭怎么看？”在说完了布鲁斯对大都会的感想之后，话题来到了这个方向，“我是说，对这一整座城市的印象。”
克拉克打定了主意说实话，一方面这就是他的作风，另一方面这说不定能让布鲁斯不要再试图泡他：“繁华……但也黑暗，充斥着非法行为和灰色交易，犯罪率居高不下，很明显就连那位自以为凌驾于法律之上的蝙蝠义警也没改变这一点。”
“哦？”布鲁斯饶有兴趣地反问，把叉子上的那块黑森林蛋糕放进嘴里，“所以你是这样想的？”
“这可能会冒犯到你。”克拉克想起了这位新上司是蝙蝠侠的忠实粉丝，“不过我确实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丝毫没有冒犯，克拉克。”布鲁斯说道，“我很乐意知道人们对我的家乡真实的看法，这样我才能让它有更多更好的改变。”
这倒是和克拉克想象中的布鲁斯不太一样。
好吧，除了一份特别美味的苹果派之外，克拉克还在这次午餐中有了意外的收获：他仿佛正在了解布鲁斯·韦恩不为人知的另一面。
康纳从提姆的车上下来，感谢他的好意并且挥手向他告别，在推开这家餐厅的门之前，他习惯性地用X视线看了看内部的情况，人不是太多，看来不用等座位就可以——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是布鲁斯·韦恩？
好吧，这没什么奇怪的，虽然很难想象到哥谭首富会来大都会的一家中档餐厅吃饭，但之前提姆就告诉了康纳这家餐厅是布鲁斯推荐给他的，那么他会来当然就没那么奇怪。
出于难得的八卦心里，康纳还顺便看了看坐在布鲁斯对面的人是谁，八成是这个花花公子的某个新欢，以为自己看到了布鲁斯·韦恩不为人知的另一面，正在沾沾自喜……
康纳愣在了原地。
克拉克·肯特正坐在布鲁斯对面，看上去正为了什么事情而沾沾自喜，而布鲁斯双手交叠撑着下巴，歪过头认真聆听着克拉克所说的话，康纳没来得及去听克拉克说了什么，因为他被又一个事实给震撼到了。
克拉克的包里放了一本《格雷先生的五十道阴影》。
在提姆遇到问题的时候，他大部分时候都会第一时间向布鲁斯或者阿尔弗雷德请教，但有些问题是布鲁斯无法回答，他也不好意思向阿尔弗雷德提起的——比如说感情问题。
这个时候，提姆就会去找他的一位大学教授来答疑解惑。
戴安娜·普林斯的主职其实是古物鉴定，业余时间会来大学里当客座教授，教一门有关希腊神话的选修课。提姆非常喜欢她上的这门课，戴安娜也很喜欢这个聪明的学生，所以他们在私下也是很好的朋友，即使在提姆毕业之后也常有联系。
“教授，我觉得我遇到了一个情感上的大问题。”
“你恋爱了？”戴安娜有些惊讶，“我还以为你要执着地去找一个和你差不多聪明的人，然后发现那根本就不可能呢。”
提姆的脸红了红：“我确实喜欢上了一个人……不过我的问题不是关于他的，是关于我父亲。我觉得他可能……可能是恋爱了，或者在追求某个人。”
“这可算不上什么新闻啊？”
“不，教授，我知道大家能在报纸上看到有关布鲁斯的类似八卦消息，但我们都清楚那只是逢场作戏而已，呃……他需要在社交场合保持这种形象，我相信教授你可以明白的。”提姆小心地为他不能暴露出来的部分找合适的理由来掩盖，“而这次他是认真的，我能感觉到，他买下了那个人工作的公司，还跑到大都会去出差，以视察新公司为理由去见那个人，从他的同事那里打探他喜欢吃什么……而且他也不肯告诉我原因，所以只能解释为，他正在追求那个人。”
戴安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：“你希望他成功吗？”
“请别误会，我衷心地希望布鲁斯能够获得幸福，我只是害怕他会失败，这会让他对此更加抵触……”提姆叹了一口气，“所以，教授，我是来请你帮忙的。”
“找我？”
“是的，教授。”提姆紧张地舔着嘴唇，“我知道你总能识破学生们的谎言——抱歉，我不是有意要注意到这一点的，也没有要窥探你的秘密的意思，我只希望你能用这种能力来帮帮我，帮我试探布鲁斯喜欢的那个人是否也喜欢他。”
“放心，孩子，我不会责怪你的。而且这对我来说不难，只要你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，和他的所在地。”戴安娜拍拍提姆的肩膀，“我保证会帮你完成这件事。”
“我只知道他叫克拉克，在大都会的星球日报工作。”提姆恳切地请求道，“拜托你了，教授。”
克拉克推开公寓的房门，兴冲冲地从包里拿出打包好的苹果派：“康纳！我给你带了一个惊喜。”
而康纳忧郁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：“爸，你辛苦了。”
“嗯？”克拉克把苹果派放在了茶几上，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说……”康纳低下了头，“布鲁斯·韦恩的事情。”
康纳是怎么知道他和布鲁斯一起吃饭的？
克拉克正疑惑着，刚好看见了袋子里露出一角的收银小票，上面龙飞凤舞地签着布鲁斯的大名。不过从康纳的角度，应该看不见签名的部分才对。
“康纳，我说过不要太频繁地在生活中用X视线，这对人们来说不太礼貌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康纳小声嘀咕。
“不过，我没事的，不用担心我。”克拉克笑着说，“布鲁斯没我想象中那么难缠。”
“你叫他布鲁斯？”康纳惶恐地问。
“呃，因为他叫我克拉克，所以我觉得叫他韦恩先生有点奇怪。”克拉克起身进了房间，“我先去改稿子，你把苹果派吃了吧，这家店的苹果派真的太棒了。”
康纳慢慢地打开塑料袋，当他看见收银小票上的签名时，心情更加沉重了。
他眼含热泪地吃掉了苹果派。
第五章
在康纳也当了上班族之后，父子两个人的交流反而增多了，他们可以非常自然地一起吃早饭看新闻，然后一前一后出门去上班。
当然，看新闻是克拉克的习惯，康纳可不关心奥利弗·奎恩和布鲁斯·韦恩要在中心城谈什么生意，不关心绿灯侠和闪电侠联手打败了什么人，他最多关心他盘子里的煎蛋。
唯一一条让他感兴趣的新闻是有关超级英雄的，纳欣诺市的超级少女，那标志性的制服和超能力类型吓了康纳一大跳，赶紧回过头问正在倒牛奶的克拉克：“爸，你还有个女儿？！”
克拉克差点把牛奶扣他头上：“那是我堂姐卡拉……不过她来地球的时候，在时间不会流逝的幻影区困了不少年，现在已经是我堂妹了。”
“可是你不是氪星最后之子吗？”
“是啊，卡拉是氪星最后之女，这又不矛盾。”克拉克耸耸肩膀，喝了一口牛奶，“她平常戴着眼镜装成普通人在纳欣诺市的论坛报工作，前阵子开始和她的女上司凯特谈恋爱……唉，过得比我们两个滋润多了。”
为什么他们氪星人在地球都要戴个眼镜投身媒体业——噢康纳除外，他不是媒体业的，但他也不是完全的氪星人——然后还要和上司谈恋爱？
……这是什么诅咒吗？
“对了，康纳。”克拉克临走之前转过身来对他说，“我今天和露易丝去出差，晚上不回来，你一个人没问题吧？”
“没问题。”康纳追问道，“你去哪儿出差？”
在知道了布鲁斯的事情之后，他现在格外关心克拉克的动向。
“中心城。”
布鲁斯·韦恩今天和奥利弗·奎恩在中心城谈生意。想起刚才看到的那条新闻，康纳眼前一黑。
在克拉克转动门把手的瞬间，康纳又叫住了他：“克拉克！”
“什么事？”
康纳艰难地组织着语言：“嗯……我是想说……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。”
克拉克心里一阵感动，不过是去中心城出个差而已，儿子居然这么关心他。他上前去给了康纳一个拥抱：“别担心，我可是钢铁之躯。”
康纳站在门口目送克拉克离去，发誓等这个月拿了工资一定要全部上交给克拉克——还是稍微留一部分下来吧，不然下次和提姆约会又要和克拉克借钱……
克拉克在上班的路上思索着康纳这些天来的改变，他内心深处其实还是个几岁的小孩子呢，现在表现得这么成熟体贴，真是令人欣慰。
看来工作和恋爱都会让人成长啊。克拉克还是习惯性往好的那方面想。如果那个新上司真的像康纳说的那么好，没准儿也会接受康纳是个被克隆出来的半氪星人这件事呢？
唉。克拉克懊恼地停住脚步。倒是他嫌弃康纳太穷太没前途的可能性会比较大。
中心城和大都会一样，是一座繁华且让人感到舒适的城市，在完成了工作之后，露易丝提议去酒吧小酌一杯，克拉克欣然同意，然而刚走进酒吧大门，露易丝就接到了她在中心城的朋友的电话，有些为难地看着克拉克。
“你去找你的朋友吧——嘿，你总不能担心我被抢劫吧？”
“我担心你被劫色。”
“露易丝，我向你保证，今天晚上我要是被劫色了，那我肯定都是故意的。”
露易丝满眼哀愁地看着他：“你可不能这样，克拉克，你还有个儿子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