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,姥无艳竟然自动地交出解药。
这到底是为什麽?
羽人非獍走了过来,看见华舒元苦恼不已。「老爷。」
「羽仔。」华舒元抬起头,露出一丝笑容,「辛苦你了。」
「不,是我保护不周……」
华舒元神情和蔼,「你不也活擒了凶手吗?羽仔,你也算是立了功,将功抵过。而且现在淘兄也已经没事了,只是,姥无艳的事有些棘手…」
「老爷,对方不只派来一个姥无艳,还有另一个人…当姥无艳逃脱失败被我活擒之时,那个人非但无意撘救同伴,甚至还奉了主子的令前来杀人灭口,为了不让我们取的解药及情报。我想,姥无艳她…」羽人非獍一字一句说得华舒元瞪大了眼。
原来…幕後黑手有意除去姥无艳,无论原因为何──这点总是可以利用。不然,她怎可能如此轻易地就交出解药呢?
四周昏暗,烛光颤动。
姥无艳毫无气色,却依然美艳。四肢皆被铐上铁链,她全身无力的摊倒在破旧的床上,好像累得什麽都不愿去想。
一位侍女小心的开了门,将拖盘放在门边,始终低着头不敢去看姥无艳,然後又匆匆离开。
有热汤,有包子,还有水。
哼哼,对她这个曾经毒害华舒元挚友的阶下囚,这样的款待还真是不错啊。
姥无艳自嘲的笑笑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,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麽……
她只感觉满心凄凉的破碎。
慕少艾回到了王爷府,一身狼狈。原本乾净的暖黄色衣服,此刻混杂着泥土与鲜血;银亮的发丝变的黯淡、凌乱。
他的任务,算是失败了。
低着头,不去看王爷此刻的表情。是带着怒意的笑,亦或是带着笑意的怒?
「把头抬起来。」王爷低低的声音,一句命令。「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姥无艳那女人你没杀成,是不是?」
慕少艾抬起了头,没有回答。
「最糟的情况,就是她发现我想杀她,然後她又被华府的人活擒……」王爷轻轻抚着下巴,故意把话说的很慢,然後恶意地看着慕少艾越来越难看的表情。「我想,那女人一定气得交出了解药。」
「哪,你说这样该怎麽办啊?」
慕少艾猛地冒出了冷汗,依照王爷的性子,他这样问绝不会有好事。
「万一,她抵挡不住华元老给她的利益诱惑,把我这个幕後黑手供出来怎麽办?到时候,死的可不只我ㄧ个,追查起来,你这个取走张鰴公及刘温财性命的杀手也绝对逃不了……那麽阿九……恐怕也是──」
「住口!」再无法压抑,慕少艾冲口而出,打断了王爷的话。
浑身轻颤,慕少艾大口喘息。内心感到愤怒、不甘,甚至是恐惧。
他害怕自己无法保住阿九,害怕让阿九受到伤害,他害怕…失去阿九!
王爷邪笑,直捣慕少艾内心那不容别人触碰的脆弱。看着慕少艾极欲爆发的情绪,王爷想起了笼中之鸟,纯白而又洁净的鸟啊,如此脆弱,怎堪玩弄呢?
「明天,你就以『帮助阿淘调养身子』的名义前去拜访华舒元,在华府待上一阵子,这期间你就拿出你的药师本领,弄些上等的药材让阿淘恢复身子吧。毕竟他年纪也有一把了,中了毒就算是服了解药,应该还需要些调养……」
「什麽?」慕少艾几分虚弱地,看着王爷滔滔不绝。
「放心,阿淘那条烂命我压根儿不想要,你不用在药里动手脚。我要你去监视姥无艳,还有,去调查华府的内部,什麽样的情报都行。」他必须更了解华府。
怔愣许久,慕少艾眼神空洞。
『药师』只是个幌子,『利用药师的才能帮助阿淘调养身子』只是个博取信任的手段。
慕少艾皱紧双眉,脸色奇差,冷汗涔涔。
痛苦的咬了咬下唇,他再次低下头。
「…是。」
「其实,那女人我了解的很。经过两次的背叛,她不会轻易的去帮助华舒元。但是为了以防万一,有必要的时候…药师,你知道该怎麽做。」
「少艾明白。容少艾先行告退。」他不想再听到王爷的声音。
在他转身准备离开之际,王爷叫住了他。身心俱疲的慕少艾还是不得不停下脚步。
「药师,我给你整个晚上的时间,好好地去陪伴可爱的阿九吧!毕竟你到了华府之後,就不能常常见到阿九了。」
顿了顿,慕少艾内心酸涩。「请王爷…务必好好照顾阿九。」
「当然,这麽好的筹码,我岂敢怠慢?来人,领药师去看阿九!」王爷哈哈大笑,慕少艾则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第九章
沐浴之後,慕少艾换上乾净的衣裳,一贯的暖黄色。
在阿九面前,他仍然会是个风趣良善的药师。
洗去血迹、洗去脏污,却洗不去内心的罪恶与伤痛。
慕少艾随着领路的人穿过数个华美的走廊,这是他每次去看阿九都必须经过的路。
……为什麽?
今天的脚步如此沉重,不复以往的喜悦与期待。
第一次,他担心自己的笑容无法完美,掩饰不了内心的情绪。
他发现,自己害怕面对阿九。
熟悉的门映入眼帘,领路的人早已离开。
愣愣地站在门前,伸出的手终究停在半空,不停颤抖。
「少艾!」门开了,只是开门的人不是他。稚嫩的嗓音,阿九可爱的脸蛋探了出来,随即扑进少艾的怀里。
少艾乍然回神,方才停在半空的手转而轻抚阿九的背。
「你、你怎麽会知道我来了?」看着不停磨蹭自己的小东西,慕少艾有些不知所措。
抬起脸蛋,一双灵秀大眼望着少艾,「我听到了你的脚步声啊!」
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