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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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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不过啊,小鹏,这是你刚回国时的作品吧。两年了,你最近的画……好像并没有什么突破。”

    那老人从油画前转身,向展厅外面走,嘴里的絮叨却一直没停。

    “有自己的风格是好事,大家认可你,喜欢你。但风格却不代表固化,你的技法还可以进步,想法也可以往更深去挖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从事艺术,要不断突破自己,不断去发现新的自己。艺术作品可以展现我们的一生,你不能一直把自己圈在一个小院子里,我建议你出去走走看看,旅旅游,谈一场恋爱……在这个过程中,也许你会遇见你的缪斯。”

    老人说着,抬头看向身边一脸淡漠的年轻画家。

    缪斯……吗?蒋芃跟在老人身边,并肩转过走廊的拐角,脑海里缓缓出现了一具完美的躯体。

    一道人影倏然出现在走廊的转角,挟着巨大的冲力砸进蒋芃的怀里,带着他向后趔趄了两步,差点坐倒在地。

    那人的反应却极快,一个转身跳到侧面,伸手拽一下蒋芃的胳膊,将两人的重心一起稳住。

    “哎呦,对不住!”跟在姜巽离身后的张川率先开口。

    蒋芃面无表情地看着刚刚闷头撞进他怀里,现在还拉扯着他胳膊的人,似乎在等对方先开口。

    姜巽离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,正准备道歉,跟在蒋芃身边的老人却先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年轻人,喜欢艺术很不错,啊,很好的嘛!”他一脸笑眯眯道,“不过呐,看画展不能着急,要慢慢走,一幅一幅画看过来,慢慢欣赏,这样才能把画面中的情绪体会清楚……”

    姜巽离立刻讪笑着道了歉,又说:“其实我是急着去看那幅《贵妃醉酒》来着。”

    老人眉毛一抖,眼里泛起浓郁的兴味:“你喜欢蒋芃的画?”

    姜巽离轻笑了一声,抬手摸了摸鼻子,看向一言不发站在老人身边的蒋芃,道:“又见面了啊,大帅……画家!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,老人乐了:“呦,你俩认识?”

    “嗯,之前给他当过模特。”姜巽离笑着点点头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,那老人的眼神瞬间犀利了几分,把姜巽离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,这才再次露了笑脸:“不错不错,有一股子我们华夏特有的古典气质,这眉眼也俊……”

    “外公,”蒋芃这时忽然插话,“表姐已经等您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老人似乎这时才想起自己的亲孙女还在家等自己,笑道:“哎呦你看我这记性,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啊,小朋友!好好看画,这间展馆的展品都很不错的呐!”

    姜巽离顺口道:“好的,外公再见。”

    蒋芃扭头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张川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。等蒋芃和那老人走远了,他才用胳膊肘顶了姜巽离一下,吐槽道:“你跟着叫什么外公?”

    姜巽离一愣。

    对啊,他跟着叫什么外公?!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——关于取名——

    姜家老大出生。

    姜老爷子掐指一算:临卦,取名姜衍临。

    姜家老二出生。

    姜老爷子掐指一算:恒卦,取名姜衍恒。

    姜家老三出生。

    姜老爷子掐指一算:归妹卦,取名……就叫姜归妹吧!

    姜巽离他爹:汉语环境我混不下去了,出国了,拜拜!

    姜巽离:爷爷吸取了教训,所以我没被叫成“姜家人”,可喜可贺!

    第9章 鬼妃醉酒(五)

    “哎,口误口误!”他随意摆了摆手,转身往展厅深处走。

    这个展馆展出的大部分作品都是油画,因此展厅被设计成了一大片蜿蜒盘绕的走廊,以这种方式增加墙的面积,借以悬挂更多的画作。篇幅尺寸较大的画作需要一定的观赏距离,因此全部被放置在走廊尽头的展室里。

    “这里设计得有问题,展室的位置太深,最近的一个应急疏散门距离它还有两处拐角,展室几乎是个封闭的口袋,实在太有利于某些东西的躲藏了。”

    姜巽离一边说着,一边踏进展室。

    一幅画面诡异的人体艺术油画挂在他左手边的墙壁正中,画幅高三米,宽两米,画面中是一个衣衫半褪的裸体女性,瘦骨嶙峋,正是姜巽离要找的那位模特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刚才那个蒋芃画的?”张川目瞪口呆,“这还真是……深藏不露啊!长得人模人样的,看不出他的口味这么重!”

    画面的背景是一大片血痂般黑红色的丝绸,上有微微反光的鸾鸟暗纹,女模特松松垮垮地挎着一件华丽无匹的金色戏帔,半倚在这片丝绸上,将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。她的脸上涂着厚重的戏曲油彩,眼角腮边一片殷红,繁复的凤冠压得她细瘦的脖颈都有些不堪重负似的。

    女模特手中托着一只黄金酒爵,血红色的液体从中滴落,自她的胸前滑落到小腹,看起来就像一片血迹。

    “贵妃醉酒……”姜巽离抬起头,皱眉看着画面。

    这幅画上的鬼气比他先前在蒋芃家看到的那幅画上的还要重些,大概那只厉鬼大多数时候是附身在这幅画中的。只不过眼下它并不在这里,姜巽离上前细细观察了一阵,确定这幅画也不过是那只厉鬼的一个暂时藏身地。

    “看来那只厉鬼的本体并不能长时间附在画上,至少天色还亮的时候它做不到。”

    姜巽离跨过油画前的拦绳,走到画面近前,伸手摸了摸油画表面,道:“我需要把这里面的鬼气引出来设引魂阵……哎!我刚才真是傻了!”

    他说着一拍脑袋,转头看向张川:“刚才你该帮我问问他这个模特的身份的!我总觉得那鬼和这个女的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张川说:“人家好歹是个画家,你又确定他本人没问题,在这儿当着长辈的面掏警官证不太好。回头我让手底下那帮小子联系他。”

    姜巽离心想也对,便不再纠结,伸手从包里掏出符纸本子和朱砂圆珠笔,准备画符。

    “哎哎哎!那边儿干嘛呢?!”

    美术馆负责人这时一路小跑着赶来,见姜巽离盘腿坐在拦绳内,立刻不乐意了:“你,赶紧给我出来,这绳子的意思就是不让你靠近知道吗?赶紧的,出来!”

    “你是这间美术馆的负责人吧?”张川走上前,从口袋里摸出警官证,递给那个负责人。

    那负责人见到警官证,一愣,随即脸色讪讪:“您就是警察局电话里说的那位啊!我是这间美术馆的负责人,您叫我小赵就行!”

    张川将警官证收回来,点了点头道:“这幅画有点问题,我们需要对它进行调查,你找几个人先把它撤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画挺贵重的,撤不撤,我这儿说了可不算数。我得打电话问我们老板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打。抓紧时间,这幅画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撤掉的,否则我只能让你们暂时闭馆了。”张川道。

    小赵立刻转身,掏出手机拨号。

    “这画只抽了鬼气还是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,那只厉鬼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,只要这画在这儿,它还是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姜巽离说着,将画好的两张锁灵符折成纸鹤,又在它们的肩膀上加了两笔附灵符,托着两只金黄色的纸鹤飞了起来,稳稳落在巨大油画框的上面两个顶角。画面上笼罩的森森鬼气剧烈地震动了一下,开始向画面下方聚集。

    “你这手功夫,得了姜老爷子七八分真传了吧?”张川啧啧称奇。

    他虽然灵力稀薄,但这幅画上的鬼气之浓,那两张符上灵气之盛,他也能有所感知。他在燕市待了二十多年,见过几次张家老爷子捉鬼降妖,而现在这两只符箓做的纸鹤,与当时老爷子手里的符似乎也相差无几了。

    姜巽离毫不谦虚:“单说画符的本事,我觉得我已经青出于蓝啦!就是阵术还差点火候,毕竟设阵这玩意儿,要因地制宜,不到需求现场去实践,很难练习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和张川聊天,一边从包里摸出昨晚在蒋芃家别墅区准备好的柳枝小笼,开始用纳魂符小心翼翼地将画面中的鬼气强行抽离。纳魂符可以暂时储存鬼气和魂气,但由于是直接作用在鬼气上的,这类符箓不能用天师的血液去画,否则鬼气一旦被引入内,立刻就会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姜巽离成功引了足量的鬼气,将纳魂符卷紧,塞进了柳枝编织的小笼。然后他释放灵力,通过画框上的两枚锁灵符,将画中残余的鬼气全部消灭。

    两只纸鹤完成了任务,从油画框顶部飘下,落在姜巽离的手心里。姜巽离随手把它们揣进口袋。

    “你就带这种东西来捉鬼啊?”张川指了指姜巽离手里的柳枝小笼,笑道,“刚才在磐园你早说啊,老符不会介意再送你一个槐木法器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快算了吧!”姜巽离苦笑道,“一个槐木法器好几千,我可没那么大脸!”

    这时,画展负责人拿着手机进来,一脸抱歉道:“老板可能在忙,不接电话。我给他留了信息,您看要不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话还没说完,张川这边倒接了一通电话。

    “什么?澜山别墅?……等等,我现在在松庄。你立刻通知出警的同志,我会尽快赶过去,让他们先别把人带走,我有几件事情需要确认。”

    交代了几句话,张川切断通讯,一脸凝重地看向姜巽离,道:“澜山别墅那边又发生了一起情杀案,你跟我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案发频率变高了,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。”姜巽离皱眉道。

    张川看向小赵,强硬道:“这幅画必须撤下来!”

    小赵正要开口,张川却一摆手将他打断,继续说:“你们老板现在没空理你,最新的情杀案中,受害者正是东楠的妻子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撤展。”姜巽离道。

    他从符纸本子上撕下一页刚刚绘制完成的镇魂符,三两下折成了一把宝剑的样子,又用指甲刀刺破自己的手指,在宝剑剑脊上抹了一道血痕,最后将这支符纸宝剑递给小赵。